星期六的早晨终于来临了,我穿上了一身牛仔装,套了一件红色的羽绒服,飞快地跑出了家门,我看见了一辆红色的捷达,小伊青春的脸探出车窗:姐,快上车。
路上,小伊开得很慢,但是我们都很开心,在一个转弯刹车的瞬间,小伊拉住了我的手,顿时,触电的感觉涌上心头,我没有迎合,也没有撤出我的手,我在心中默念:时间就此停止该多好。
那天晚上,我们买了很多东西,在新家的楼下,小伊把我拥进了怀里,我听见了他的心跳,他吻了我。并在我耳边低声说:和你在一起,我找到了男人的感觉,因为你柔弱,你需要呵护,我愿意照顾你,保护你。顿时,我觉得什么都不存在了,眼前这个比我小10岁的男孩叫我晕眩。
从那次热吻以后,我反而有些别扭了,毕竟,我32岁,他只有22岁!我小心地保持着与小伊的距离,而他仍然喜欢把我拥进怀里的感觉,他说是一种男人的感觉。
这种距离在一个寒冷的冬夜发生了变化。接连不断的疲劳和感冒使我在一天的晚上终于体力不支。
当我回到丰台的新家后,我知道自己肯定发烧了,小伊打来电话,我说:特难受,发烧了。
他只说了句:你躺着,盖好被子,就挂断了电话。不知过了多久,小伊来了,当我给他开门之后,我看见他焦急的眼神,他马上摸我的额头,然后惊恐地问我体温计在哪儿。
当他从我身上拿出体温计看过之后,给我盖好被子,马上穿好衣服就出了家门,只甩给我一句:我去买药。
迷迷糊糊之中,我看了一眼手机,天啊,快一点了。他怎么还不回来,我知道他是开着借来的车来的,他开车的技术并不好。
我无力地给他打电话,他不接,再打,他拒接。一种不祥的感觉涌上心头,他会不会出什么事了?撞车了?还是被撞了?
一股冷汗打湿了衣服,我在心里说:小伊,你快点回来吧,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,你说过要保护我的,你回来啊。就在这时,我听见了敲门声,我跌跌撞撞地打开了门,这回,我紧紧地抱住了他,他笑了,又摸了摸我的头:你好像退烧了。
我更紧地抱住他,他拍拍我的后背,对我说:没事,有我在你身边,会好的。我的心穿越时空,想起了小的时候有一次我发烧,爸爸也是这样拍拍我的后背,我马上就有了安全感。
我抬起头,热烈地看着小伊:我被眼前这个男孩征服,当我再次把头埋进他的怀里时候,我的心告诉我:梦瑶,眼前的这个男孩从此改变了你的生活,你再也不能离开他了。
[3]
你们有没有把握,不行我带她转院
从此,我的脸上重新恢复了自信和笑容,我们开始了热恋的生活。每天我们都会通无数个电话,只要有时间,就会热线。他上班的电脑公司在中关村附近,只要工作不忙,他会在下班后赶到丰台我们的家里,我们在一起快乐地度过美好时光。
有一天晚上,我突然腹痛难忍,小伊又正好加班不在,我自己打车去了医院,只是想开点药就回家,小伊打来电话的时候,我甚至不想告诉他我在医院,在他的逼问下我才说自己在医院看病。
结果,事情远比我想像的要严重得多,医生告诉我,我怀孕了,很有可能是宫外孕,得马上住院。
我不信任地看着医生,根本不相信会是真的,当小伊赶到医院的时候,我告诉他医生的诊断,又补充一句:估计医生是为了多收些治疗费,我没事,不想住院。
小伊有些无措,毕竟他只有22岁,面对怀孕的问题,他还没有心理准备。医生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,严肃地对我说:今晚你不能回家了,必须马上住院,否则有生命危险。无奈之下,我只得接受,小伊也先回家了。
到了病房,负责任的医生给我做了一个穿刺检查,看看是否有腹腔出血现象,结果更为糟糕:腹腔已经出血150毫升,必须马上手术!这个时候,我才真正感到了恐惧,我双手拉住医生,虚弱地说:您救救我。医生肯定地说:你放心吧。你赶紧叫你爱人来签字。
尴尬的局面出现了,我该怎么办?无奈之中,我给小伊打了电话,他马上赶到了医院,对医生说他是我的爱人。
他来为我签字。我的恐惧没有了,觉得就是死了我也无怨无悔,因为我是为他而死!
他和医生一起把我推进了手术室,在进手术室的时候,我躺在专用车上,抬头看了小伊一眼,我以为他会哭,却发现他仍然微笑地看着我,还冲我挥了挥手,我把头转向了枕头的里侧,我不想让他看见我的眼泪。
手术很顺利,第二天他取出了他几乎全部的积蓄给我补缴了一万元的住院费。因为他还要上班,他为我请了护工,一向节俭的小伊对60元一天的护工费没有丝毫的犹豫,反复叮嘱护工照顾好我,在临走之前,他为我倒掉了导尿袋里的尿液,我真正感到了他就是我的爱人,我的亲人。
在住院的几天里,我没有告诉家人我生病了,也没有告诉朋友,甚至没有告诉露露。我的心被小伊装得满满的,同病房手术的病人都有家人陪护,我只有护工照顾;别的病人家里每天都给送饭,我只能吃医院普通的病号饭,但是每天晚上,小伊一下班就会赶到医院照顾我,任何事情他都亲自为我做,年龄的差距无形地消失了,我经常撒娇地要他喂我吃饭。
在我要出院的时候,医生对我说:你爱人对你挺好的,签字之前我们都会把手术的风险通知家属,他说:你们有没有把握,不行我带她转院。
我的小伊,我在心里温柔地呼唤他的名字。出院以后,看着累瘦的小伊,我就趁小伊上班的时候,悄悄去了超市买菜,我要给小伊做好吃的补充营养,由于身体虚弱,我几乎昏倒在超市里,扶着推车蹲在地上好一会儿才站起来。
当我艰难地做好饭菜等小伊回家的时候,看见一桌饭菜,小伊抱着我哭了,他说:你真傻,我要的是你,我要你健康快乐,不要你受累。
我满足地笑了,佯装不快地质问他,我进手术室的时候他为什么没哭,他说:我们的生命是连在一起的,你有什么闪失我都会陪你,但是我绝不能在你手术前哭,我要给你力量。我们一起渡过难关。
这回,我也哭了,我对他说:你真讨厌,把我弄哭了。
[4]
小伊笑了:我喜欢你的皱纹
时间过得飞快,转眼两年过去了。我和小伊的爱情虽然稳固,但似乎少了些激情和浪漫。对此,我也心安理得地接受了。
女人都是敏感的。当一些不正常的变化发生的时候,女人往往比男人更容易察觉。当2005年夏天来临的时候,小伊开始冷淡我,不是加班,就是以照顾父母为由不回丰台的家。甚至,他开始不接我的电话。
我怀疑他有了新的感情。难得他回来的时候,我趁他洗澡时查看他的衣服和手机,被他发现后他给手机上了密码。但不知怎的,一种直觉还是告诉我,他是爱我的,只是有些问题在困扰着他。
晚上睡觉的时候,他还会像以前一样,张开双臂,轻声对我说:来,到我怀里来,然后拍着我的后背,轻吻我一下。我在心里对他说:我们应该同甘共苦,小伊,我不能没有你。
但是我的期盼并没有得到回应,小伊对我的态度时好时坏,而且他的脾气越来越大,甚至对我动手。
终于有一天,在一次激烈的争吵之后,他收拾好了他的全部衣服,对我说:咱们分手吧,我受不了你。顿时,我跪在了他的面前,哭着对他说:小伊,不要。我到底做错了什么?没有你我怎么办?我以为他仍然会不为所动,但是,他也跪在了我的面前,我们抱在了一起。
那天晚上他终于对我说了实话:为了让他的父母得到更好地医疗,迫于生活的艰难,他想出国工作,而且有一个很好的出国工作的机会,只是一旦出去,有可能再也回不来,他最放不下的就是我。
于是,他开始实施他的残忍计划,疏远我,让我恨他,这样他认为他走了以后,我可以坚强地生活下去。听他说完,我对他说:你错了,你就是一辈子不回来,我就等你一辈子。
他抱紧了我,对我喊道:宝贝,如果我真的出国了,我会努力挣钱,给你寄回来,你就去买最贵的化妆品,你要等我回来。我凄凉地说:没有你,我怎么会好?小伊哭了:那我出国还有什么意义,我就是想让你和我的父母过上好日子啊。
我躺在他的怀里,对他轻声地说:我给你唱首歌吧,我轻声地唱起了周华健的《忘忧草》:让软弱的我们懂得残忍,狠狠面对人生每次磨难,依依不舍地爱过的人,往往有缘没分……
歌声被泪水淹没,接下来是两个人的痛哭声。那段日子,我们都在流泪,那段日子,我们的眼睛都是红肿的。
有一天,他在电话地对我说:梦瑶,我决定不出国了,我舍不得你。我说:你不会后悔?他说:不后悔。我又说:没钱给你父母看病怎么办?
他说:我们努力挣钱,一切会好的。我没有说话,他对我说:我们结婚吧。眼泪不争气地涌了出来,我压抑着:我比你大10岁。他说:不怕。我强忍着不哭出声来:我离过婚。他仍然说:我不在乎。我没有回答。
当我看见他的时候,我仔细地洗了脸,没有擦任何化妆品,站在他的面前,轻轻地捧起他的脸,他的气息吹在我的脸上,痒痒的,我对他说:我眼睛上有皱纹吧?我会比你老得快。你不怕别人笑话你找一个大老婆?
小伊笑了:我喜欢你的皱纹。“我要是不能给你生孩子怎么办?”我接着问,他仍然笑:没关系,我只要你。
小伊把我搂进怀里,一脸认真地说:露露和她弟弟都曾经劝我慎重考虑和你的关系,父母也不太同意,我也曾经有过动摇,有过压力,但是我舍不得你,放不下你。然后,我听到了我人生听到的最让我感到幸福的话:如果要死,你一定要死在我的前面,否则把你一个人留在世界上,我闭不上眼。
[5]
短暂的寂静之后,全场响起了由衷祝福的掌声
我们终于决定不论别人用什么眼光看待我们,我们都要永远地在一起,永远不分开。在筹备婚礼的时候,我悄悄地对司仪说:婚礼上不要提我们俩的年龄,司仪心领神会。
在结婚那天,小伊对着所有的亲朋好友说:梦瑶比我大10岁,但是我爱她,愿意看着她脸上的皱纹,一起度过属于我们的人生。
短暂的寂静之后,全场响起了由衷祝福的掌声,我伏在他的肩上哭了,他对我说:以后我绝不会让你哭,我一定让你笑。
后来,我们的女儿出生了,我眼角的皱纹少了,被幸福舒展开的,就算有更多的皱纹,我也敢于面对,因为小伊和我,还有我们的女儿会永远幸福地在一起,永远不分开……